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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德智】他给同桌讲了一道题,自己涨了二十分

2026-11-19 07:00:36德智结合建设访问手机版0

【德智】他给同桌讲了一道题,自己涨了二十分

月考成绩发下来那天,我在小聂那一栏停了半天——数学从六十八分爬到了八十九。这个涨幅,光靠刷题解释不通。真正让我看明白的,是课间的走廊:他天天被同桌小桑拉住讲题,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,自己作业反倒往后拖。

他妈妈后来在电话里问我:孩子天天给别人讲题,作业还没写完,这到底是帮人还是耽误自己?这话我没急着答,因为我手里刚翻完成绩单——听他讲题的小桑,上学期物理还在及格线底下打转,这次考了七十四。物理也进了班级前十的是小聂自己。

挂了电话,我心里冒出一句老话:教,是最好的学。可这话要真落到一个班、一个孩子身上,中间得有多少弯弯绕,不是一句道理能说清的。

一、那个“耽误自己”的担心,我见过太多次

小聂妈妈不是第一个问这个的。二十多年班主任做下来,每逢期中期末,总有家长悄悄问我:孩子花时间给别人讲题,是不是傻?有一回开家长会,散会后一位爸爸把我拉到走廊拐角,掏出手机给我看时间表——孩子晚上七点到九点给同学讲题,九点才开始写自己的作业,写到十一点半。他问我:“老师,这多出来的两个半小时,值不值?”我当时没直接回答,反问他:“您孩子这学期数学作业错得多了还是少了?”他愣了一下,说好像少了。我说那就再观察一个月。

我理解这份担心。家长看到的是时间——讲一道题十分钟,讲五道题一晚上没了,自家孩子的卷子还空着。但家长看不到的是另一件事:一个人要把题讲明白,他自己得先明白到什么程度。明白和讲明白之间,差着好几层:你得知道这题考什么、从哪下手、为什么不能那样做、对方会在哪一步犯迷糊。这几层,光自己做题是练不全的,非得开口讲才逼得出来。

我做过一个小统计。上个学期,我让班里十二个“小老师”每人固定带一个同学,每周两次,每次二十分钟,只讲当天作业里对方不会的那道题。一学期下来,这十二个人里,有九个自己的成绩稳中有升,两个持平,只有一个掉了——那个孩子后来我找他聊,发现他是把“讲题”变成了“对答案”,自己根本没动脑。我问他讲题的时候想什么,他说:“我就跟他对一下结果,他算错了我就告诉他正确答案。”我说那你自己的思路呢?他挠挠头,说没想过。这孩子的问题不在讲题本身,在于他把讲题当成了报答案,脑子根本没转。

所以问题不在“讲不讲”,而在“怎么讲”。小聂妈妈担心的是时间被占,可真正决定成败的,是讲题的那个孩子有没有在讲的过程中重新过一遍自己的思路。同样是二十分钟,有的孩子讲完自己出了一身汗,有的孩子讲完跟没讲一样——差别就在这儿。

苏霍姆林斯基说过一句话,大意是:让学生把知识讲给别人听,是检验他是否真正掌握的最可靠方式。这话我信了二十多年。

二、我教小聂怎么“讲”,而不是“说”

电话里,我没跟小聂妈妈讲大道理,只说了三句话:

“第一,他讲题前,先让对方把题目读一遍,自己不许看答案。第二,讲的时候不许说‘这很简单’,要说‘我当时卡在哪一步’。第三,讲完让对方复述一遍,讲不出来就重来。”

这三条,是我这些年摸索出来的“讲题三规矩”,后来我把它印成一张小卡片,发给班里所有愿意当“小老师”的孩子。卡片不大,巴掌见方,正面印三条规矩,背面留三行空白,让他们每次讲完随手记一笔。

为什么要加“我当时卡在哪一步”?因为很多孩子讲题,讲的是标准答案的复述,顺溜得很,可那不是他自己的思路。让他说卡点,等于逼他把自己的思维过程翻出来晾一遍——这一步,才是真正长本事的地方。我举个例子:小聂给小桑讲一道浮力题,按老习惯他张口就是“这个用阿基米德原理套一下就行”。我站在旁边听了两分钟,打断他,问:“你当初第一次做这题,是直接套出来的?”他想了想,说不是,他当时纠结了半天物体到底排开多少水,还画了个图。我说那你把这个纠结讲给小桑听。他照做了,讲自己怎么画图、怎么发现一开始把体积算错了、怎么回头改的。小桑听完“哦”了一声,说:“我也是卡在这儿,我以为排开的水就是物体的体积。”你看,这一句“我当时卡在这儿”,比十句“这很简单”管用得多。

小聂后来跟我说,他第一次按这个规矩讲的时候,发现自己其实有一道题是“背下来的”,一被追问“为什么这里要分类讨论”,他就卡壳了。那天晚上他重新翻课本,把那个知识点啃了一遍,还专门跑来问我:“老师,是不是因为两种情况下的受力方向不一样?”我说对,他拍了下脑袋,说原来如此,我以前就是记住要分,没想过为什么分。他说:“老师,我给别人讲,结果把自己讲明白了。”

小桑那边也有意思。刚开始他不敢复述,讲完就点头说“懂了懂了”。小聂按规矩不放过他,说“你讲一遍我听听”。小桑磕磕巴巴讲了一半卡住,小聂就让他回去看,看完了再讲。头两个礼拜,一道题要折腾三四遍。到第三周,小桑能一次讲下来了。小聂跟我说:“老师,我发现他卡住的地方,跟我当初卡住的地方一模一样。”我说这就对了,你俩卡在同一块石头上,你搬开了,再教他怎么搬,这比你做十道新题都值。

三、德和智,在这件小事上是一回事

我们常说德智融合,听着像两个大词拼在一起。可在这间教室里,它具体得不能再具体。

小聂愿意花时间给同桌讲题,这是德——是愿意付出、愿意担当。可他讲的过程里,自己重新梳理了知识、发现了漏洞、练了表达,这是智。这两件事不是并列的,是同一件事的两面。

我常跟年轻老师说,德育最怕悬空。你在班会上讲一百遍“要乐于助人”,不如让一个孩子真的去帮另一个孩子,然后让他尝到“帮了别人也长了自己”的甜头。这个甜头一尝到,助人就不再是任务,成了习惯。小聂后来跟我说过一句挺实在的话:“老师,我一开始就是觉得小桑老问我,我不好意思拒绝。后来发现给他讲完,我自己做题顺多了,我就愿意讲了。”你看,从“不好意思拒绝”到“愿意讲”,中间隔着的就是那个甜头。

小桑的变化更有意思。他原来物理最怕,一上课就低头,我提问他他就装看书。自从有了小聂这个“固定老师”,他敢问问题了。有一次我路过,听见他跟小聂说:“你上次讲的那个方法,我用到化学上也管用。”——你看,一个孩子被扶起来,他开始自己找路走了。还有一回,小桑在课上主动举手回答了一个物理问题,答完坐下,脸都红了,但腰板挺得直直的。小聂在旁边冲他竖了个大拇指,那一下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
四、给班主任的一份“结对讲题”操作清单

这套做法我们班用了三年,改过几版,现在稳定下来了。想试的老师可以直接拿去用:

  1. 配对不按成绩高低,按“性格合不合”。话多的配话少的,急的配慢的。成绩差太远的配一起,讲的人累、听的人懵,效果反而差。我试过让班里第一名带倒数第一名,结果第一名讲了三遍对方还没反应,急得直跺脚,最后变成他替人家把题做了。后来我改成成绩差二三十名的配一对,讲的人够得着,听的人跟得上,效果就出来了。
  2. 固定时间,固定地点,固定题量。我们定的是每周二、四午自习前二十分钟,一次只讲一道题。时间一固定,家长那边也安心,知道不是“随时被占用”。地点就定在教室后排两张拼起来的桌子上,谁也不用到处找地方。题量上我卡死:一次一道,讲透为止,不许贪多。有一回小聂想一次讲三道,我说不行,你讲完一道让对方复述,复述不过关就重来,三道题你二十分钟根本讲不透。
  3. 讲题三规矩印成卡片:先读题,再说卡点,最后让对方复述。卡片贴在两人桌子中间。我还加了一条小提示在卡片角上:“卡住了别跳过去,卡住的地方最值钱。”
  4. 每两周我收一次“讲题记录”。不用长,就三行:讲了哪道题、对方哪里卡住、我自己有什么新发现。这三行里,往往藏着最真的学情。有一回小聂写的是:“讲了电路那道题,小桑卡在分不清串联并联。我自己发现我讲的时候也含糊,回来翻了书。”就这一行,比一张卷子告诉我的都多。
  5. 给讲题的孩子一句公开的肯定。不是夸成绩,是夸“你把这道题讲清楚了”。夸对了地方,孩子才知道往哪儿使劲。我在班会上说过一次:“小聂这道题讲得好,好在他说清楚了自己当初卡在哪儿。”说完我看小聂坐得特别直,那以后他讲题更愿意抠细节了。

有老师问我,这样会不会加重负担。我的经验是:讲一道题的二十分钟,抵得上他自己闷头刷五道题的收获——前提是那三规矩真执行了。要是光对答案、光报结果,那确实白搭时间,还不如自己刷题。所以规矩得盯,卡片得用,记录得收,这三样一松,事儿就变味了。

五、后来小聂妈妈又打来一次电话

期末考完,小聂妈妈又打来电话。这回语气不一样了,笑着说:“老师,我算是看明白了。他给同学讲题那阵子,自己写作业反而快了,说‘讲一遍比看三遍都记得牢’。”她还说了一件小事:有天晚上小聂给她讲了一道她单位里用的百分比计算题,讲得头头是道,她故意装没听懂,小聂就换了个说法又讲一遍,最后还画了个图。“我那一刻觉得,这孩子是真会了,不是背的。”

我说是啊,他讲的时候,脑子里得把知识重新排一遍队,排不顺的地方就是漏洞。这活儿,看着是帮别人,其实是给自己查漏。小聂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我以后不拦着他了,就是让他别讲太晚。”我说对,时间上您帮他把个关,讲题这事儿本身,您放心。

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想,这些年我们谈德智融合,谈五育并举,文件里的话都很对。可落到一个班、一个孩子身上,它可能就是一个课间、一道题、一句“我当时卡在这儿”。

那天放学,我看见小聂和小桑一块儿往外走,小桑手里还捏着那张讲题卡片。我没上去问他们聊什么。有些事,孩子在做的过程中自己就懂了,我们当老师的,把台子搭好,把规矩说清,剩下的,交给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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