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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班会】四十七个信封,装着一个暑假的担心

四十七个信封,装着一个暑假的担心

六月底的那个周五,最后一节是我的课。我抱着一个牛皮纸袋走进教室,里面装着四十七个空白信封。学生一看就笑了,说老师你是不是又要搞什么仪式。我说不是仪式,是让你们把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东西,先寄存出去。

那天离期末考试还有五天,离暑假还有十天。教室里的风扇转得慢吞吞的,后排几个男生把校服袖子撸到胳膊肘,桌上摊着还没做完的数学卷。我站在讲台上,看着他们,忽然想起自己带过的第三届学生——那年也是这个时候,一个平时挺稳的女孩考完最后一科,在走廊拐角蹲着哭,说整个高二下她都在担心,担心期末考砸,担心高三跟不上,担心暑假别人都在补课自己一放松就掉队。那些担心她一个都没跟人说过,全攒到了考完那天。

后来我就在想,高二升高三这个坎,学生心里其实都压着东西。压着不说,不会消失,只会在某个不设防的时刻冒出来。所以这节班会,我决定不讲课,不讲大道理,就做一件事:让他们把担心写出来,然后我们一起看看,这些担心到底有多少是真的需要怕的。

班会主题

把担心装进信封,把暑假还给自己——高二升高三衔接期的一节班会

教学目标

让学生把对期末、对高三、对暑假的模糊焦虑说出来、写下来,从「一团乱麻」变成「几条能看清的事」;引导学生区分「现在能做的事」和「现在做不了的事」,把精力放回前者;帮每个学生给暑假定一个能落地的小起点,而不是一张注定完不成的宏大计划表。

教学准备

空白信封每人一个(普通白信封就行,我是在学校文印室领的);A5白纸每人两张;马克笔一盒;黑板擦干净,留出右侧一整块写「担心墙」;提前在教室后面摆两把椅子当「寄存处」;我自己准备了一张写着自己担心的纸条,作为示范。时间安排四十分钟,正好一节课。

活动流程

环节一:我先把自己的担心念出来(5分钟)

上课铃响,我没急着发信封,先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。

「同学们,今天这节课,我想先跟你们说个事。这两天我也在担心。我担心你们期末考不好,回家过年——不对,回家过暑假被爸妈说;我担心你们暑假一放松,开学摸底考掉一大截;我还担心,我要是把这些担心天天挂在嘴上,你们更烦。」

教室里有人笑。我接着说:「我把这三条写在纸上了。你们看,写出来之后我发现,第一条和第二条我管不了那么多,第三条倒是我自己能改的。」

这个环节不长,但很关键。班主任先把自己「降下来」,学生才肯把真话拿出来。我教了二十多年书,越来越觉得,让学生开口的前提,是老师先开口。

环节二:写下来,但不署名(10分钟)

发纸发笔。我提了三个要求:

  1. 写三件你现在最担心的事,跟期末、高三、暑假有关的都行;
  2. 不用署名,字迹不用工整,写给自己看;
  3. 写完之后折两折,塞进信封,信封上不写名字,只写一个你自己记得的标记——比如一个符号、一个数字。

有学生问:「老师,那你怎么知道哪个是我的?」我说我不需要知道,这封信最后是还给你们自己的,我只是帮你们保管四十分钟。
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我绕着走了一圈,看见有人写「怕考不进年级前一百」,有人写「怕暑假管不住手机」,有个男生写了半张纸又划掉,重新写。我没催,多给了两分钟。写这个东西,慢一点没关系,怕的是不肯写。

环节三:担心墙,一起归类(12分钟)

收齐信封,我当众打乱顺序,随机抽出十封,念出上面的担心(不念标记,念完就贴到黑板右侧的「担心墙」上)。念之前我说清楚:不愿意被念的,信封上画个圈,我跳过。结果四十七封里,只有两封画了圈。

十张纸条念完,黑板上的担心大概是这样几类:

  • 「怕期末考砸,暑假过不好」——五条;
  • 「怕高三跟不上,别人都在补」——三条;
  • 「怕自己暑假说话不算数」——两条。

我拿马克笔在黑板左边画了一条竖线,把担心分成两栏:左边写「现在能动的」,右边写「现在动不了的」。然后我请全班一起判断,每条担心该放哪边。

「怕期末考砸」——有学生说,能动的部分是这几天还能复习,动不了的部分是卷子难不难。我说对,那就把「这几天还能复习」放左边。

「怕高三跟不上」——这个讨论最久。有个女生说,高三跟不跟得上,现在根本不知道,放右边。另一个男生反驳,说现在可以先把暑假过扎实,这也算能动。我说你们两个说的都对,这条担心一半在左一半在右,我们把它拆开。

拆到「怕暑假说话不算数」的时候,全班都笑了,因为这条几乎人人有份。我说这条最有意思,它其实不是担心,是一个还没做的决定。

环节四:给暑假找一个「小起点」(10分钟)

黑板上的担心分完类,我让每个人把信封拿回去,拆开,看自己写的那三条,然后在纸的背面写一句话:这个暑假,我只先做哪一件小事。

我强调「小」。不是「每天学习八小时」,不是「把高一数学补完」,是那种小到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。我举了个例子:往届有个学生,暑假只给自己定了一条——每天晚饭后把当天的错题看一遍,看十分钟就行。结果他坚持了四十多天,开学跟我说,老师,就这十分钟,让我整个暑假没散掉。

学生低头写。我走到后排,看见一个男生写的是「每天早起后先背二十个单词,背完再碰手机」。我拍了拍他肩膀,没说话。这种时候,说什么都多余。

写完之后,我请了三个学生自愿念出来。一个说「每天把书桌收拾干净再开始学」,一个说「每周给爸妈打一次电话聊学校的事」,还有一个说「睡前不看手机,看十页课外书」。念完,全班鼓掌。这掌声不是客套,是彼此都懂——定一个小起点,比定一个大计划难多了。

环节五:信封封口,约个时间(3分钟)

最后三分钟,我让每个人把那张纸重新折好,塞回信封,自己封口。封之前,在信封正面写上一个日期——八月三十一号,开学报到那天。

我说:「这封信你们带回家,放在书桌抽屉里。八月三十一号那天,你们自己拆开看。看看当时担心的事,有几件真的发生了;看看你写的那件小事,做到了没有。不用告诉我结果,你们自己知道就行。」

有个学生举手问:「老师,要是没做到呢?」我说:「没做到就没做到,拆开看看为什么没做到,这本身也是收获。暑假不是考试,没有及格线。」

班主任小结

下课铃响之前,我站在讲台上说了最后一段话。

「今天这节课,我没讲怎么复习,没讲高三多重要,也没给你们排暑假计划。因为我觉得,你们这个年纪,最不缺的就是别人告诉你该干什么。你们缺的,是把心里那团乱糟糟的担心,理出一条能走的路。

刚才黑板上那些担心,有一半是现在动不了的。动不了的,就先放着,别拿它折磨自己。能动的那一半,哪怕只是一件小事,暑假里把它做了,你就比昨天的自己稳一点。

高三这一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我不指望你们一个暑假脱胎换骨,我只希望,等八月三十一号你们拆开信封的时候,能对自己说一句:哦,原来我当时怕的那些,也没那么可怕。」

说完我收拾东西往外走,经过讲台边,看见那个画了圈、不愿意被念信封的女生,正把信封仔细地夹进课本里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我也没问。有些担心,本来就只需要一个安放的地方。

教室外的走廊很热,蝉叫得厉害。我忽然想,这些孩子明年这个时候,就该坐在高三的教室里了。到那时,他们大概会忘了今天写过什么。但那个把担心装进信封、封上口、约好日期再拆开的动作,说不定会在某个撑不住的夜里,被他们想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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