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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班会】教室后墙贴了张白纸,谁都可以往上写一句

【班会】教室后墙贴了张白纸,谁都可以往上写一句

开学第二周周二,早读刚下,我站在教室后门没进去。小陈趴在桌上,书包还背在身上没卸,肩带勒着校服,一看就是进门直接趴下、连座位都没坐正;前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补暑假作业,笔尖唰唰地赶,一本数学一本英语,翻页的时候还对一下页码,嘴里念叨“你写到第几页了”;靠窗那一排,有个人在偷偷刷短视频,耳机线顺着校服袖子藏进去,手机横在桌肚里,大拇指一动不动地悬着,屏幕一亮一暗映在脸上。军训刚结束三天,人回来了,魂儿还在外面飘着。我在后门站了大概两分钟,没一个人发现我,也没一个人抬头。那种感觉挺复杂的——你说他们不守纪律吧,也没人说话打闹;你说他们进入状态了吧,四十多个人,没一个在干这个时间该干的事。

那天下午本来该讲班规。我备课本上写了两页,密密麻麻,从早读到晚自习,从课桌摆放到请假流程,连“课桌左上角放当节课课本”这种都写了。可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四十多张脸,我忽然不想念了。念完他们记不住,记住了也不服。我把备课本合上,说了句:

“今天班规先不定。我想先知道一件事——你们希望咱们班,三个月后变成什么样?”

底下安静了几秒。有个男生小声说:“老师,这问题太大了。”旁边几个人跟着笑,但那笑不是嘲笑,是那种被问住了、不知道怎么接的笑。

我说对,是太大了。所以我转身在黑板上贴了一张大白纸,从讲台抽屉里摸出一把便利贴,一人发三张。发的时候我特意说了一句:“不署名,随便写,写完贴上来,谁也不知道哪张是谁的。”

一、班会主题

“把班规交出来之前,先让每个人说一句心里话”——高一(7)班入学适应期第一次主题班会

这节课我前后上过七八届,越上越明白一件事:高一新生对“规矩”两个字的抵触,往往不是不守规矩,是没人问过他们想在一个什么样的班里待三年。先让他们说,规矩才立得住。

二、教学目标

  1. 让学生把入学两周里说不出口的别扭、担心、期待写下来、说出来,完成从“暑假的我”到“高中生的我”的心理切换。
  2. 引导学生在具体场景里讨论“什么样的行为让这个班变好、什么样的行为让它变糟”,为下一节正式定班规积累真实素材。
  3. 让每个学生至少被同组同学听见一次,降低新集体的陌生感,班主任借此摸清班里几个“沉默的角落”。

三、教学准备

  • 大白纸两张(一张贴黑板,一张贴后墙),磁扣若干;
  • 便利贴每人三张(黄、蓝、粉三色,我提前按颜色分好,一桌一叠);
  • 一个三分钟的短片:我用的是一段军训汇操的班级手机片段,学生自己拍的,画面有点抖,最后几秒全班喊口号,声音劈了;
  • 座位提前调成六人一组,U 形围坐,中间空出来;
  • 班主任准备一个本子,专门记学生发言里冒出来的原话——这个本子后面定班规时要用。

四、活动流程

环节一:看三分钟,不说话(5 分钟)

我关掉灯,放那段军训短片。片子是学生小林拍的,镜头晃得厉害,一会儿拍天一会儿拍鞋,中间还扫到半个教官的后脑勺,最后定格在全班站军姿那一幕,太阳很毒,几个人脸都晒红了,后排有个男生嘴唇都起皮了还在绷着。放完我没开灯,在黑暗里问了一句:“看完什么感觉?”

没人答。过了会儿,后排一个女生说:“有点想哭。”声音不大,但在黑灯瞎火的教室里特别清楚。另一个男生接:“我当时腿都麻了,现在看还挺得意。”又有人补了一句:“那天我鞋里全是沙子,回宿舍倒了半天。”这话一出,好几个人跟着“对对对”地应,气氛一下就松了。

我这才开灯,说:“军训那几天你们能扛下来,说明这个班不是一盘散沙。可这周我发现,散不散,不在一起吃苦,在一起过日子。”——这句话我故意说得慢,留了几秒。我看见有几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,那种眼神不是被训到了,是听进去了。

环节二:三张便利贴,写三句话(10 分钟)

我举起三色便利贴,说清楚规则:

  • 黄色:入学两周,最让我别扭的一件事(可以写自己,也可以写看到的,不署名);
  • 蓝色:我希望这个班三个月后是什么样(一句话,越具体越好);
  • 粉色:我愿意为这个班做的一件小事(小到“每天把讲台擦干净”都行)。

写的时候不许讨论,五分钟。教室里只剩笔尖声。我绕场走,看见小陈的黄色便利贴写了半行又划掉,划得很重,纸都起毛了,最后写的是“早上起不来,总迟到,怕被记”。他抬头看我一眼,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走到第三组,一个女生用手挡着写,挡得严严实实,我就绕过去了;还有个男生三张纸摆一排,先写蓝色,写完盯着粉色那张看了快一分钟才下笔。

五分钟到,我让他们把黄色和蓝色贴到黑板上那张大白纸,粉色自己留着。贴的时候有人贴得高有人贴得低,有的正着贴有的斜着贴,贴完黑板花花绿绿一片,像一面补丁墙。有个男生贴完还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,嘴里嘟囔“还挺壮观”。

环节三:念出来,不评价(15 分钟)

我随手揭下几张念。念之前说好一条:念到谁写的,谁都不用承认,大家只听着,不笑、不接话。

念出来的有:“怕自己跟不上,初中班里前十,到这发现人人都是前十。”“宿舍有人十二点还在讲话,我不好意思说。”“食堂排队总有人插队,我忍了两次。”“希望咱们班别搞小团体,我不想再当那个被落下的。”还有一张写得很短,就六个字:“想家,不敢说。”

念到“怕跟不上”那张,我看见好几个学生低头,有个女生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圈,一圈一圈地画。念到“想家不敢说”的时候,教室里特别静,静得能听见走廊上别班的脚步声。念完我停了一下,说:“这张我念完心里咯噔一下。因为这句话,我教了二十多年,每一届都有人写。你们不是一个人。”

接着分组讨论蓝色便利贴:每组把本组最像的三条挑出来,派一个代表说。我给了三分钟讨论时间,特意补了一句:“挑的时候别挑写得漂亮的,挑你们组里最多人想的那条。”六组说完,黑板上出现了几个高频词——安静、别内卷、有人一起、说话算话。有个组代表说完还加了一句:“我们组还想要一条,就是‘有事能商量’,别什么都班主任说了算。”底下有人笑,我也笑了,说这条记下了。我把这四个词圈起来,说:“这四个词,就是咱们班规的骨架。下节课,我们照着它一条一条定。”

环节四:粉色那张,自己收好(8 分钟)

最后我让每个人把粉色便利贴对折,写上自己的名字,贴到后墙那张白纸上。白纸顶端我写了一行字:“我说过的话,我记着。”

贴完我扫了一眼,有“每天第一个到教室开窗”,有“同桌不会的题我讲一遍”,有“不在背后说人坏话”,有“值日不偷懒,垃圾倒干净”,还有一张写“少玩手机,说到做到”,字写得特别用力,纸都快戳破了。有个女生贴完站在那张纸前面看了好一会儿,伸手把自己那张又按了按,怕它翘边。

我说:“这张纸会在这面墙上贴一学期。谁哪天做到了,自己来打个勾。做不到也没关系,看看自己当初写了什么。”

五、班主任小结

下课铃响之前,我站在那张补丁墙前面,跟他们说了这么一段:

“我带过很多届高一。每年九月,都有一批人觉得高中是来受苦的,也有人觉得高中是来证明自己的。这两种想法都不太对。高中更像是——一群人被放进同一间教室,要一起过一千多天。这一千多天里,谁都有撑不住的时候,也谁都有发光的时候。班规不是为了管住谁,是为了让撑不住的那个人,不至于掉队;让发光的那个人,不至于被嫉妒。”

“今天你们写的那些话,我都看了。有几张我记在本子上了。三个月后我们再翻出来看,看看这个班有没有变成你们希望的样子。没变成,是我这个班主任没带好;变成了,是你们自己挣来的。”

说完我关了投影。小陈那天走的时候,把书包卸下来拎在手里,路过讲台,停了一下,说:“老师,我明天早点来。”声音不大,说完就走了,没等我回话。

第二天早读,他比平时早了十二分钟。进门的时候教室里就三四个人,他愣了一下,把书包放下,坐了一会儿,又站起来把讲台边上的粉笔盒摆正了。我没夸他,只是在后墙那张白纸上,替他把他粉色便利贴上的那个勾,先画了一半。

规矩立在一张纸上容易,立在一群人心里难。难的那一步,往往是从“你愿意为这个班做点什么”开始的。

后来那节定班规的课,我们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把十二条定完了,几乎每一条都能在黑板那面补丁墙上找到出处。学生自己念出来的时候,没人打瞌睡。念到“有事能商量”那条,底下还有人鼓掌。

——那张白纸,现在还贴在教室后墙。边角有点卷了,上面多了好些歪歪扭扭的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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