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尊敬的各位老师,亲爱的同学们,大家好!
我是高二(7)班的林知远。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《把每一次站直,都当成一次回答》。
先讲一件小事。上周一升旗,我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。那天早上有点风,旗绳被吹得轻轻晃,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还带着点潮气。国歌响起来的时候,我前面一个男生还在低头整理校服拉链,动作挺自然,像是这件事跟升旗没什么关系。我当时也没多想,可唱到“起来”那两个字,我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——不是紧张,是有点不好意思。因为我发现,我自己的手也没有完全贴紧裤缝,我的头也微微偏着,在找太阳的方向。我甚至能感觉到我右脚在鞋里轻轻蹭了一下,像站不稳似的。那一瞬间我心里冒出一句话:我要求别人认真,我自己站好了吗?
那天回教室,班主任老周没批评谁。他只是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:“升旗的时候,你的身体在说什么?”然后让我们每人写三句话,不署名,交上去。四十七张纸条,他念了十几张。有人写“我在想昨晚没做完的题”,有人写“我在看前面同学的后脑勺”,有人写“我其实想唱,但怕跑调”。念到一张纸条的时候他停了一下,上面写着“我怕别人看我站得太直,显得装”。老周念完,把纸条收好,说了一句我记到现在的话:“升旗不是给谁看的,是你自己站着的那两分钟,你跟自己说了什么。”
一、站直这件事,比我们想的要具体
我后来去查了查,天安门广场的升旗仪式,从金水桥到旗杆下,是138步。国旗护卫队的战士每天走这138步,每一步的步幅、步速都有讲究。他们练站功,贴着墙根站,一站就是几个小时,有人站到晕倒。我看过一个采访,有个战士说他刚开始练的时候,站到四十分钟腿就开始抖,抖得停不下来,班长就在旁边说“再站十分钟”,他就咬着牙数,数到六百秒。我讲这个不是要大家去比,是想说:把一件简单的事做到位,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我们班有个女生叫陈雨,她以前升旗总爱缩在队伍最后面,手插兜里。老周找她聊过一次,没讲大道理,只问了一句:“你手插兜里,是冷还是习惯?”陈雨说习惯。老周说:“那你下周试试把手拿出来,就试一次。”陈雨后来跟我讲,她把手拿出来的那天,正好赶上国歌响,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肩膀是打开的,整个人比平时高了一点。她说她当时还有点不习惯,手不知道往哪儿放,就偷偷看了看旁边的同学,看人家手贴裤缝,她也跟着贴。国歌唱到一半,她发现自己居然跟着哼出来了,虽然声音很小。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,但她记住了那个感觉。后来她跟我总结了一句挺土的话:“手一拿出来,人就不一样了。”
你看,站直这件事,不是姿态问题,是状态问题。你身体松垮,心里那根弦也跟着松;你站得正,那股气就顺过来了。我们不需要每个人都站成仪仗队,但至少在那两分钟里,你的身体得替你说一句:我在。
二、唱出声,是另一种回答
我观察过,升旗的时候,队伍里真正唱出声的,不到三分之一。大部分人嘴巴在动,声音出不来。为什么?我问过身边几个同学,答案挺一致:怕跑调,怕旁边人听见,怕自己显得“太认真”。有个同学跟我说得特别实在:“我一唱,旁边人一扭头看我,我立马就哑了,感觉像被点名回答问题。”
我们班有个男生叫周子航,体育委员,嗓门大,唱歌跑调跑得厉害。有一次升旗,他站第一排,国歌唱得特别响,调子跑到隔壁班去了。后面有人笑,他也没管,唱完了才回头说了一句:“我唱我的,你笑你的。”后来老周在班会上提这事,说:“周子航那调子确实不准,但他那张嘴张开了,你们有多少人嘴巴是闭着的?”底下没人吭声。老周又说:“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敢唱吗?他跟我说了,他小学合唱比赛被刷下来过,老师说他‘五音不全,别张嘴了’。他憋了六年没敢在人多的地方唱。现在他想通了——升旗又不是比赛,跑调不扣分。”
我讲这个不是鼓励大家比谁嗓门大。我想说的是,唱国歌这件事,跑调不丢人,不张嘴才可惜。那三分钟里,你唱出来的声音,是你对这段旋律的态度。你唱了,这段历史就跟你有关;你不唱,它就只是广播里的背景音。我们不需要唱得多好听,我们需要的是——声音从你喉咙里出来,经过你的耳朵,再回到你心里。这个来回,就是一次回答。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,我教你个办法:先别管词,就跟着调子哼,哼到“起来”那句,把嘴张开,声音自然就出来了。我试过,管用。
三、把升旗的状态,带进接下来的六节课
老周后来做了个实验。他让我们班连续两周记录一件事:升旗结束回教室后的第一节课,自己的听课状态打几分(1到10分)。第一周平均分6.2,第二周他提醒了一句“站直、唱出声”,平均分到了7.4。分数不高,但变化是实的。我自己第一周记的是5分——那节课我趴桌上睡了十分钟,笔记只记了半页。第二周我按老周说的站直了唱,回教室那节数学课,我居然把老师讲的例题全抄下来了,下课还跟同桌对了一遍答案。我同桌说“你今天吃错药了”,我说“可能站对了”。
他自己在办公室跟我们几个班委聊的时候说:“升旗不是孤立的一件事。你早上站那两分钟怎么站,你回教室第一节课就怎么坐。身体是有记忆的。”他这话我一开始觉得玄,后来自己试了试,还真是——升旗站得松散,回教室就容易趴桌;升旗站得精神,那节课的笔记都写得整齐些。老周还补了一句:“你们别小看这个,一天六节课,第一节课的状态能带偏后面五节。”
所以我现在把升旗当成一个“开关”。不是仪式结束就完了,是仪式结束,我这一天的状态才算正式打开。我给自己定了三条,挺土,但管用:
- 国歌响之前,先把肩膀往后放一放,手贴裤缝,眼睛看旗。我一般会深吸一口气,再慢慢吐出来,就当把困劲儿吐掉。
- 唱的时候不管别人,自己听见自己的声音就行。我刚开始也小声,后来发现只要第一句唱出来了,后面就顺了。
- 回教室路上不说话,把那口气带到座位上。我现在走那段路就干一件事:想第一节课要干什么,把书先翻到哪一页。
三条都不难,难的是天天做。可话说回来,哪件值得做的事不是天天做出来的?我到现在也有偷懒的时候,上周三我就没唱出声,回教室那节英语课果然走神了。你看,身体记得比我还清楚。
四、有些回答,是替别人答的
上个月,我们班接了个任务,去社区给几位老兵做访谈。有个姓赵的爷爷,八十三了,耳朵不太好。我们问他当年在部队升旗的事,他听不清,我们就写字给他看。他看了半天,说了一句:“那时候旗子旧,可我们站得直。”我们又问“站多久”,他伸出三根手指,说“三分钟,一动不许动,蚊子叮脸上都不许拍”。陈雨在旁边小声问我“真的假的”,赵爷爷好像听见了,补了一句:“真的,谁动谁加练。”
那天回学校的路上,我们几个都没怎么说话。陈雨忽然说:“我以前觉得升旗是学校要求,现在觉得,好像也是替赵爷爷他们站的。”她这话说得不漂亮,但意思到了。我们今天站的这块地,是有人替我们站过的。我们站直了,他们那口气就没断。后来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,下次升旗谁也不许插兜,就当是给赵爷爷站的。周子航说“那我唱大声点”,陈雨说“你别跑调就行”,他嘿嘿一笑。
我把这件事在演讲里讲出来,不是要煽情。我是想说,升旗这件事,往小了说,是你自己两分钟的状态;往大了说,是你跟一段历史、一群人之间的一个照面。这个照面不需要你喊什么,你站好了,就是回答。
五、最后,说回那天早上
回到我开头讲的那件事。那个低头整理拉链的男生,后来我跟他聊过一次。他说他不是不尊重,是那天早上起晚了,跑着来的,拉链一直没弄好,心里别扭。我说那你下次早点起。他笑了,说“行”。我还多嘴问了一句:“那你下次唱不唱?”他想了想说:“唱吧,反正也没人认识我。”
我没再追问。因为我知道,有些事别人说一百遍,不如自己站一次。我只想跟他说一句,也跟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说一句:
国歌只有四十六秒。这四十六秒里,你不用想成绩,不用想排名,不用想别人怎么看你。你只需要把身体站正,把嘴张开,让那口气从脚底升到头顶。
这四十六秒,是你今天给自己的第一个回答。至于答案是什么,你自己知道。
我的演讲完了,谢谢大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