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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演讲】演讲:把国旗下的三分钟,还给学生自己

2026-11-15 13:02:10国旗下演讲访问手机版0

尊敬的各位老师,亲爱的同学们,大家好!

我是高二(7)班的班主任李老师。今天站在这里,我想先跟你们说一件上周五发生的事。

那天下午,学校通知下周国旗下讲话轮到我们班。按惯例,我该挑一个声音好、稿子背得熟的学生,找篇现成的稿子,练两遍,上台念完,完成任务。我教了二十三年书,这套流程闭着眼都能走完——教务处发通知,我从电脑里翻出上一届用过的稿子,改个年份,挑个平时朗诵比赛拿过名次的女生,利用两个课间操的时间对一遍,齐活。可那天我鬼使鬼差地问了全班一句:“这次国旗下讲话,你们想讲什么?”

教室里安静了几秒。那几秒我记得特别清楚,前排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,后排有人把笔帽拧开又盖上。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小陈举手了,他平时上课回答问题声音都不大,那天却举得挺直,他说:“老师,能不能讲讲我们早上跑操的事?我每次跑到第三圈就想放弃,可我看到旁边的人还在跑,我就又跑下去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这个平时不太吭声的男生,说了一句比很多现成稿子都实在的话。我当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:这能行吗?跑操,第三圈,这算什么主题?可我又一想,他说的那个“第三圈”,我每天早上站在操场边上看,我看过一千遍了,怎么我就没想到呢。

后来那周的国旗下讲话,就是他讲的。题目叫《第三圈》。没有排比句,没有大词,他就讲自己怎么从想放弃到没放弃。他写到第二稿的时候拿来给我看,我给他删了三分之一,全是“作为新时代青年我们应该”那种句子,删完剩下来的,就是他自己的话。上台那天早上,他站在队伍最前面,我看见他手一直攥着裤缝。讲完下来,他手心全是汗,跟我说:“老师,我腿都在抖。”可台下那阵掌声,是我这几年听过最真的一次——不是那种礼节性的、稀稀拉拉的,是好多学生一边拍手一边扭头跟旁边人说话的那种。

今天我想借这件事,跟各位同行、各位同学聊聊:国旗下这三分钟,到底该怎么用。

一、那三分钟,最怕的是“正确但没人听”

我当班主任这些年,听过太多国旗下讲话。稿子大多工整,主题大多正确,可台下的学生呢?低着头、眯着眼、脚在地上蹭。有一次我站在队伍后面,听见两个学生在小声数:“这是今天第四个‘我们要’了。”另一个说:“赌不赌,下面还有‘让我们’。”两个人就笑。我站在他们后面,没吭声,心里却不是滋味——因为我知道,他们说的没错。

那句话扎了我一下。

我们写稿子的时候,习惯站在“教育者”的位置上,把道理一条条摆出来:要爱国、要惜时、要诚信、要奋斗。这些都对。可对的东西,如果学生一个字都没进耳朵,那它只对在纸上。我后来算过一笔账:一篇八百字的稿子,如果台下有三百个学生,真正抬头听的不到三成,那剩下的七成,就是三百乘以零点七,两百多个人,在那三分钟里,什么也没接到。

苏霍姆林斯基说过一句话,我记了很多年:“没有情感的教育,就像没有水的池塘。”国旗下讲话不是念文件,它是一次面对几百个人的说话。说话的第一要务,是让人愿意听下去。

后来我慢慢摸出一点门道。真正能进学生耳朵的讲话,往往有三个共同点:

  • 讲一件具体的事,不是讲一个抽象的道理;
  • 说“我”或“我们”,不是一味说“你们”;
  • 留一个能让人回去想一想的问题,不是给一个标准答案。

这三条不玄,落到写稿上,就是把“要惜时”换成“上周三晚自习,我把手机放在抽屉里,那一个小时我做了什么”;把“要诚信”换成“那次考试我没抄,回家路上心里是什么滋味”。你只要把那个滋味说出来,台下自然有人点头——因为他也尝过那个滋味。

二、稿子从哪儿来:从班里的“小事”里捞

有年轻老师问我:李老师,学生哪来那么多能上台讲的事?

我说,不是没有,是我们没去捞。

我有个习惯,班务本上专门留一页,叫“可讲的事”。谁在运动会上摔了一跤又爬起来,谁在值日时默默把别人没倒的垃圾倒了,谁在课堂上问了一个把我也问住的问题——我都随手记一行。不用记全,就记个名字加半句话,比如“小周,雨天把伞让给一年级小孩”“小杨,物理课问为什么月亮跟着人走”。这些东西攒着,到要用的时候,一翻就有。我那一页纸,一个学期能记二十来条,够用好几回。

去年冬天,我们班一个女生小林,成绩中等,话不多。有次月考她退步了十几名,从班级十五掉到二十八。我以为她要哭,结果她第二天早上照常来,还带了一盒自己做的饼干分给同桌。我问她怎么想的,她说:“难过归难过,日子还得过,我总不能一直难过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擦黑板,头都没回,语气特别平常。我站在讲台边上,半天没接上话。

这句话我记在了那页纸上。后来一次国旗下讲话,主题是“奋斗”,我没讲大道理,就讲小林这盒饼干。我讲她怎么从二十八名又一点点爬回来,讲她那天擦黑板时说的话。讲完那天,好几个学生跑来问我:“老师,小林真这么说的?”我说是。他们那种眼神,是听进去了的眼神——不是“哦知道了”的那种,是“我得回去想想”的那种。

“教育是农业,不是工业。”——陶行知

农业的意思是,你得先看见地里长着什么,再决定浇什么水。稿子也一样,先看见班里的孩子,再决定讲什么。

三、怎么把稿子写成“能念”的样子

我给班上学生改稿,最常做的不是加内容,是删。删掉那些“众所周知”“随着时代发展”,删掉那些一句话里塞三个成语的句子,删掉那些自己念一遍都喘不上气的长句。小陈那篇初稿写了九百多字,我陪他删到五百出头,删完他念了一遍,说:“老师,这样好像是我在说话了。”

具体我一般按这几步走,各位老师可以直接拿去用:

  1. 先让学生讲一遍给我听。不看稿,就用嘴说。我一般让他坐在我对面,我说“你就当我是你同桌,你跟我说说那件事”。说着说着,真话就出来了,那些书面腔自己就掉了。
  2. 把说的记下来,再改成稿。口语是根,稿子是整理,不是反过来。我常跟学生说,你先说人话,再写文章。
  3. 念出来,掐时间。三分钟大概五百字上下,超过就砍。念着别扭的地方,一定是写得别扭的地方。我让学生拿手机录一遍自己听,好多人听完第一句就说“这不像我”。
  4. 留一个“钩子”。结尾别总结,留一个画面或一个问题。比如小陈那篇,结尾是:“下周跑操,第三圈的时候,你可以看看旁边那个人还在不在跑。”

这里面最要紧的是第一条。学生站在台上紧张,多半不是因为背不熟,是因为那话不是他自己的。是他自己的话,他就算抖着腿也念得下去。

四、那三分钟之后,事情才刚开始

我渐渐发现,国旗下讲话真正的价值,不在那三分钟里,而在它之后。

小陈讲完《第三圈》的那个星期,班里跑操请假的少了两个。有个男生跟我说:“老师,我原来第三圈也想走,现在想想小陈说的,就咬牙跑完了。”我没表扬他,就拍了拍他肩膀。后来我注意到,跑操的时候,队伍里开始有人跑到第三圈会扭头看一眼旁边——就那一眼,跟小陈说的那个动作一模一样。

小林那盒饼干的事讲出去之后,班里有段时间流行“带点吃的分给同桌”。有个男生带了半包瓜子来,被我发现,他理直气壮地说:“老师,我这是跟小林学的。”这事不大,可班里的气氛松了不少,原来课间各坐各的,后来有人开始串座位了。

我常想,我们做德育,最容易犯的毛病是把活动办成“一次性”的:讲完就完,拍张照存档,翻篇。可孩子的心不是这么长的。一句话要生根,得有后面的土、后面的水。

所以现在我带班,国旗下讲话讲完,我会在班会上留五分钟,就聊一句:“上周那个讲话,你记住了哪句?”不用举手,随便说。有时候没人说,我也不急。有些话是要在心里放几天的。有一回隔了两个礼拜,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生突然跟我说:“老师,小陈说的那个第三圈,我上体育课跑八百米的时候想起来了。”你看,它就是会晚一点到。

五、写给台上的孩子,也写给台下的我们

同学们,我知道站在国旗下讲话,对很多人来说是件紧张的事。手心出汗、腿发抖、怕念错。这都正常。我教了二十三年书,上台讲话也紧张,有一回家长会我讲到一半忘了词,站在那儿翻了半天稿子,底下家长还笑。

但我想告诉你们,台下那几百个人,没人是来挑你毛病的。他们和你一样,早上刚跑完操,脑子里还想着昨天的作业。你要是能跟他们说一句真心话,说一件你自己经历过的事,他们就会抬起头来看你。

不用装成大人说话的样子。你十六七岁,就说十六七岁的话。你怕什么、你后悔什么、你哪一刻突然想通了——这些才是你的,别人拿不走。

各位同行,我也想说一句。我们手里握着这三分钟,可以把它当成一项任务,也可以把它当成一次真正的对话。这两种做法,花的时间差不多,落在孩子心里的分量,差得远。

那天小陈讲完下来,我问他什么感觉。他想了想说:“老师,我讲的时候,看见第一排有个女生在点头。”

就这一句。我想,那三分钟,值了。

下周轮到哪个班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如果那个班的老师愿意蹲下来,问问自己的孩子“你想讲什么”,台上站着的,就不再是一个背稿的人,而是一个说话的人。

台下那几百双眼睛,会替他记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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