尊敬的各位老师，亲爱的同学们，大家好！
我是高二（7）班的班主任李老师。今天站在这里，我想和大家聊一个看起来有点“土”的字——笨。我演讲的题目是《国旗下，我讲了一个“笨”字》。
先讲一件上周发生的事。周三晚自习，我照例在走廊里转。走到我们班后门，看见坐在最后一排的小陈正对着一道数学题发愣。那道题是圆锥曲线，他草稿纸上已经画了满满一页，辅助线歪歪扭扭，算到第三行就卡住了。我站在他身后看了大概两分钟，他都没发现我。后来他叹了口气，把笔一放，抬头看见我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：“老师，我是不是太笨了？这题我同桌十分钟就做完了，我搞了快半小时还没思路。”
我没马上回答他。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来，问他：“你这半小时，都想了些什么？”他翻着草稿纸给我看：先试了设直线方程，算到判别式太复杂；又试了设点坐标，联立之后算不下去；最后想用点差法，结果中点坐标代错了。三次尝试，三次卡住。我说：“你这不叫笨。你这叫试了三条路，发现都走不通。你同桌十分钟做完，是因为他上一次在这条路上摔过跤，这次直接绕开了。你是第一次走，摔三跤很正常。”
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我。我接着说：“你今晚这半小时，比他那十分钟值钱。因为你把三条错路都摸了一遍，下次再遇到，你比他更清楚哪条路不能走。”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说：“老师您这安慰人的角度挺刁钻。”
我讲这件事，不是想安慰谁。我是想说，我们很多同学，包括我自己当年，都吃过一个亏——把“慢”当成“笨”，把“试错”当成“丢人”。
一、我教了二十多年书，发现真正拉开差距的不是聪明
我带过十几届学生。有一类学生，高一进来成绩中等偏上，不显山不露水，到了高三反而冲得很猛。也有一类，高一进来很亮眼，反应快、一点就通，但到了高二下学期开始往下掉。我观察了很多年，发现一个规律：前一类学生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不怕在同一个地方反复磨。后一类学生也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太习惯“一遍过”，一旦遇到需要磨三遍五遍的东西，就觉得自己不行了，心态先崩了。
有个叫小林的学生，我印象特别深。他高一数学常年在及格线附近晃，62分、65分、58分这样。他不是不努力，是努力了没效果。高二上学期，我找他聊了一次，他说：“老师，我是不是脑子不行？我每天晚上做数学到十一点，错题本也整理了，但一考试就露馅。”
我翻了他的错题本。厚厚一本，字迹工整，每道题都抄了原题、写了正确答案。但我问他：“这道题你当时为什么错？”他摇头。“你现在会做了吗？”他说：“看着答案会，盖住答案不一定。”我说：“你这不叫错题本，叫抄题本。”
后来我给他提了一个要求，很简单：每道错题，不抄答案，只写三行——第一行，我当时是怎么想的；第二行，我卡在哪一步；第三行，正确的思路第一步该干什么。就这三行，不许写多。他一开始很不适应，觉得三行写不清楚。我说：“写不清楚就说明你还没想清楚。想清楚了，三行足够。”
他坚持了一个学期。期末数学78分。不算高，但对他来说，是从“我是不是笨”到“我知道我哪里不会”的转变。高三上学期，他考到了85分。高考数学91分。这个分数在很多人眼里不算什么，但对他来说，是从“觉得自己不行”到“知道自己能行”的三年。
苏霍姆林斯基说过一句话，我记了很多年：不要让能力强的学生替能力弱的学生思考，也不要让能力弱的学生觉得自己永远跟不上。教育的技巧，在于让每个学生在自己的跑道上，看见自己的进步。
二、“笨功夫”里藏着真东西
我知道，现在大家压力大，节奏快。作业要赶、考试要排名、竞赛要出成绩。在这种节奏下，谁都不想“慢”，谁都不想“笨”。但我今天想说的是，有些“笨功夫”，恰恰是绕不过去的。
我们班有个语文课代表，叫小周。她高一的时候作文经常被当范文念，但到了高二，分数开始往下走。她来找我，说：“老师，我是不是积累不够？我看别人引经据典，我肚子里没货。”我说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说：“我背素材。”我说：“背素材没错，但你先别急着背。你回去做一件事——把你高一写过的所有作文翻出来，每篇后面写一句话：这篇我当时最想说什么。”
她回去做了。第二天来找我，说：“老师，我发现我高一写的作文，好多篇其实都在说同一个意思——我不服气。不服气别人比我强，不服气自己不够好。”我说：“那你高二的作文呢？”她想了想，说：“高二我好像在模仿别人说话，谁的金句多我就往谁那边靠。”我说：“这就对了。你不是缺素材，你是把自己弄丢了。”
后来她做了一件很“笨”的事：每周写一篇五百字的小短文，不引用任何名言，不用任何排比句，就老老实实写自己这周最真实的一个感受。写了两个月，作文分数回来了。她跟我说：“老师，我发现不靠金句也能把话说清楚，而且说完了自己心里踏实。”
这件事让我想起陶行知先生的一句话：千教万教教人求真，千学万学学做真人。什么叫“求真”？不是找捷径，是找到自己真实的那条路。小周绕了一大圈，最后发现最“笨”的办法——老老实实写自己——反而是最快的。
三、给还在“觉得自己笨”的同学三个具体建议
我知道光讲故事不够，所以下面这三条，是我这些年反复跟学生说、也确实管用的。你们可以记一下，回去就能用。
- 把“我不会”换成“我卡在哪一步”。“我不会”是一句结论，说完就完了，没有下一步。“我卡在第二步联立方程算不下去”，这是一个具体问题，有具体问题就有具体办法。下次遇到难题，先别急着否定自己，拿张纸写：我走到哪一步走不动了。就这一句话，能把你从情绪里拉出来。
- 每道错题只写三行，不抄答案。第一行写当时的想法，第二行写卡住的地方，第三行写正确的第一步。三行写不出来，说明还没想清楚。这个方法我们班用了两年，最直接的效果是：学生不再怕翻错题本了，因为错题本变薄了，但每一页都有用。
- 找一个“笨办法”坚持四周。比如每天睡前用五分钟把当天数学课的一个例题在脑子里过一遍，不写只想过；比如每天早读前把昨天英语课的一个长难句读三遍。选一个你觉得最不起眼的办法，坚持四周。四周之后你自己看效果，不用跟别人比。
这三条都不新鲜，甚至有点土。但我带过的学生里，真正坚持下来的，没有一个后悔的。
四、最后，我想回到小陈那道圆锥曲线题
那天晚自习结束，小陈收拾书包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。他说：“老师，我今晚这半小时没白花。我虽然没做出来，但我现在特别清楚我卡在哪儿了——我联立方程之后不会处理那个判别式。”我说：“那你明天打算怎么办？”他说：“我明天先不急着做新题，我把判别式那块的笔记翻出来重新看一遍。”
第二天中午，他跑来找我，说那道题做出来了。他用的还是点差法，但这次他把中点坐标代对了。他说：“老师，我昨晚躺床上想了一遍，发现我代错是因为符号搞反了。我今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重新算了一遍。”
我没夸他聪明。我说：“你昨晚那半小时，加上今天早上这十分钟，一共四十分钟。你同桌十分钟做完，你用了四十分钟。但你下次再遇到点差法，你比他快，因为你错过一次，你知道坑在哪儿。”
他笑了，说：“老师您这账算得真清楚。”
同学们，我今天站在国旗下，不想喊什么“努力就能成功”的口号。我只想说一件事：如果你现在觉得自己“笨”，觉得自己比别人慢，先别急着下结论。你可能是正在走一条别人还没走过的路，可能是正在试一种别人还没试过的方法。慢一点不丢人，试错也不丢人。丢人的是，你因为怕慢，连试都不敢试。
我教了二十多年书，见过太多学生从“我不行”走到“我试试”，再从“我试试”走到“我做到了”。这条路不热闹，也不快，但走得踏实。
最后留一个问题给大家，不用现在回答，回教室的路上想一想就行：你最近一次觉得自己“笨”是什么时候？那个“笨”的背后，你真正卡住的地方，到底是什么？
我的演讲到此结束，谢谢大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