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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科创】那个把机器人拆了八遍的男孩,教会全班一件事

2026-11-05 06:31:50励志前沿访问手机版0

那个把机器人拆了八遍的男孩,教会全班一件事

上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自习,我路过实验楼三层的科技活动室,听见里面有人在嘀咕:“又烧了一块板子。”推门进去,小陈正蹲在地上,面前摊着一台拆得七零八落的循迹小车,主板上一个电容鼓了包,旁边还放着三块报废的电路板。他抬头看我一眼,没说话,把烙铁往架子上一搁,手指头烫了个小泡,往裤子上蹭了蹭。我蹲下去问他疼不疼,他把手往身后一背,说“没事,比上回轻”。我看那三块报废板子,两块是焊盘烧穿,一块是电源接反,他顺着我的眼神解释:“这块是试新传感器的,这块是换电机驱动的时候忘了降压,这块……这块是我手抖。”说完自己先笑了,露出两颗虎牙。

这个孩子,高一刚进来时数学62分,物理勉强及格,话少,存在感低。他妈妈在家长会上跟我说过一句话:“老师,他从小就爱拆东西,家里的闹钟、遥控器、旧手机,没有一样是完整的,我担心他不务正业。”我当时没接话,只是记下了这个名字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家阳台角落有个纸箱子,专门装他拆下来的零件,螺丝按大小分装在几个药瓶里,电阻电容用透明胶粘在硬纸板上,歪歪扭扭写着“能用”“待测”“烧了”。他妈妈说,有回家里扫地机器人不转了,她准备扔,小陈拦下来,趴在地上拆了四十分钟,最后换了个五毛钱的保险丝,机器又跑了。她当时站在旁边,又气又笑,说“你这本事要是用在正道上多好”。小陈回了一句:“妈,这就是正道。”

后来发生的事,让我对“不务正业”这四个字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。

一、那台被拆了八遍的小车

小陈加入学校的机器人社团,是第二学期的事。社团指导老师老周跟我抱怨过,说这孩子“轴”——别人做循迹小车,照着图纸焊一遍,能跑起来就交差;他偏不,跑起来之后要拆,拆完换传感器位置,换完再跑,跑歪了再拆。一个学期,同一台小车他拆了八遍。

老周原话是:“我教了十几年,没见过这么磨叽的。”可到了市赛那天,别的队小车一出弯道就冲出赛道,小陈那台其貌不扬的车,稳稳当当跑完全程,拿了二等奖。赛后我问他,八遍都改了啥。他掰着手指头跟我说:第一遍是传感器间距太宽,车到了弯道反应慢半拍,他拿游标卡尺量了三遍,从原来的4厘米缩到2.8厘米;第二遍是电机转速不匹配,左轮比右轮快了一点点,直道看不出来,弯道就往外甩,他把两个电机拆下来对调了三次才找平;第三遍是电池重心偏了,车过减速带会跳,他在底盘上贴了两枚一元硬币配重,位置试了五个点;第四遍是程序里的阈值设高了,黑线识别不稳;第五遍是轮子摩擦力不一样,他拿砂纸把两个轮胎各磨了二十下;说到第六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,说:“老师,其实第七遍和第八遍改的东西,比赛根本用不上,我就是想知道改了会怎样。”第七遍他把传感器从两个加到四个,第八遍他把整车主板换了个朝向,就为了看看“散热会不会好一点”。

这句话我记到现在。一个数学62分的孩子,在没人要求他“多考一分”的地方,自己给自己加练了两轮——不是为了赢,是为了“知道会怎样”。老周后来跟我说,市赛前一周他晚上十点路过活动室,灯还亮着,小陈一个人蹲在地上拿手机拍小车跑弯道的慢动作,一帧一帧回放,嘴里念叨“这帧偏了,这帧又偏了”。老周没进去,在门外站了五分钟,第二天跟我说:“这孩子将来要么成大器,要么把我气死。”

苏霍姆林斯基说过,教育的核心,是让一个人体验到“智力劳动带来的尊严感”。这话听着大,落到小陈身上,就是那块烧糊的电路板。

二、我把他的“拆”搬进了班会

三月初的一节班会,我没讲纪律,也没讲月考。我把小陈那台拆了八遍的小车借到讲台上,旁边摆了三块报废电路板,让全班传着看。传到第三排的时候有人“嚯”了一声,说这板子背面焊点密密麻麻跟蜈蚣似的。我说你们仔细看,这些焊点有的亮有的暗,亮的是后来补的,暗的是原厂的,小陈每拆一遍就补一次焊。然后我在黑板上写了三个问题:

  1. 你最近一次“明知道没用还想再试一遍”的事是什么?
  2. 那件事,你试到第几遍就停了?为什么停?
  3. 如果再多给你一周,你会改哪里?

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。坐在第一排的小林举手说,她背单词,一个list背到第三遍就烦了,觉得“反正背了也忘”。我问她第三遍和第一遍有什么不一样,她想了想说,第一遍是眼熟,第三遍能拼出来,但第四遍没试过。后排的男生小赵说,他打篮球练罚球,练到二十个进十五个就不练了,因为“够用了”。我问他比赛里罚球命中率多少,他挠头说“大概十个进六个”。我说那你练到二十进十五,比赛用上了吗?他不说话了。

我没评价,只做了一件事:让每个人把第三个问题的答案写在一张便利贴上,贴到教室后墙的“改一改”专区。那一周,后墙上贴了四十七张纸条。有的写“数学错题再归类一次”,有的写“英语作文把连接词换三种说法”,还有一张写着“把物理实验报告重写一遍,上次是抄的”。最让我意外的是小林,她贴了一张:“单词list第四遍,每天早读前十分钟,只过第三遍标红的词,试一周。”底下有人用铅笔批注“我也来”,第二天旁边多了三张同样格式的纸条。

——很多时候学生不是不肯努力,是没人告诉过他,“再试一遍”本身就有价值。

小陈那天没怎么说话。放学后他留下来帮我收便利贴,一张一张揭下来按组别摞好。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:“老师,其实我第八遍拆的时候,也不知道能不能成。”我说那你为啥拆。他想了一下,说:“就是觉得,不拆完心里搁着难受。”停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:“而且拆到第七遍的时候,我已经能听声音判断电机转得顺不顺了,这个以前不会。”

三、从“拆小车”到“拆错题”

我做了二十多年班主任,见过太多孩子卡在同一个地方:不是不会,是“会了一点就停”。小陈这件事给了我一个抓手。三月中旬,我找他聊了一次,没谈成绩,只谈“拆”。

我说:“你拆小车有个习惯,先看哪块板子烫手,再顺着线路找。你的数学卷子,能不能也这么拆?”他愣了一下。我接着说,你上次月考数学62分,别急着刷题,先把这张卷子拆成三类:第一类,看错题号就知道错哪的;第二类,算到一半卡住的;第三类,读完题完全没思路的。拆完告诉我每类各几道。他问我:“那拆完干啥?”我说拆完你就知道劲儿往哪使了,跟你换传感器一个道理——先找着哪块烫,再决定动哪根线。

他真去拆了。两天后拿着一张画满箭头的卷子来找我:第一类9道,第二类5道,第三类2道。箭头的颜色还不一样,红箭头指向“算错”,蓝箭头指向“公式记混”,黑箭头指向“压根没看懂题”。我说好,第一类你自己能搞定,第二类我们课上重点听,第三类先放着。他点点头,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:“跟拆小车差不多。”过了两天他又来找我,说第一类9道里有4道是“看错题号就知道错哪”但“重做还是错”,他把这4道单独抄在一个本子上,每道旁边写了一行“当时咋想的”。我翻了翻,有一道写的是“我以为求的是周长,其实是面积”,另一道写的是“移项忘了变号,检查的时候又按错的思路查了一遍”。我跟他说,你这叫“找到了虚焊点”,他嘿嘿一笑。

四月底的期中考试,他数学78分。分数不算高,但我知道这16分是怎么来的——不是刷题刷出来的,是他终于学会了“先拆再修”。考完那天他来找我,说第三类那2道这次还是没思路,但第二类5道全对了。我说那2道咱们慢慢来,先把能修的修完。他说行,反正“板子得一块一块拆”。

四、给同行的一份“拆解清单”

这件事之后,我在班里推了一个小工具,叫“三问拆解法”,用起来不复杂,任何学科都能套:

  • 第一问:这块“板子”烫不烫?——让学生找出最近一次考试或作业里,错得最“扎眼”的那道题,不急着改,先说说当时卡在哪一步。话术可以这么问:“你当时写到哪一行停下来的?停的时候脑子里在想啥?”别问“为什么错”,问“卡在哪”,学生才说得出来。
  • 第二问:顺着哪条线找?——把错因归成三类:知识没记住、方法没想到、计算或审题出了岔。三类错因对应三种练法,别混着来。知识没记住就回课本找原话,方法没想到就找两道同类型的题对比着看,计算审题出了岔就限时重做三遍,每遍换一种检查方式。
  • 第三问:再拆一遍会怎样?——挑一道已经会做的题,换一种解法或换一个条件重做一遍,做完写一句“这次和上次哪里不一样”。这句话必须写,不写不算完,写多了学生自己就能看出门道。

这三问,我让全班在每周五的最后一节自习用十五分钟做一次,坚持了六周。头两周有人糊弄,第三问只写“没啥不一样”,我也不批评,只在他本子上批一句“再想想,肯定有”。到第四周,有个男生写“这次我用图像法解的,上次用公式硬算,图像法快了三分钟但容易看错交点”,我给他画了个笑脸。有家长在微信上问我,孩子最近怎么老在卷子上画箭头。我说那是他在“拆板子”,拆顺了,手就稳了。还有家长说孩子回家把错题本重新抄了一遍,按红蓝黑三色标,问我是不是学校要求的,我说不是,是他自己琢磨的。

小陈后来参加了省里的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,项目是“基于废旧电路板改造的校园节能装置”。答辩那天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,站在台上讲了三分钟,底下评委问了一个问题:“你这个方案的成本怎么控制?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列着七种废旧元件的回收渠道——那是他跑了两周电子市场问出来的。纸的背面还画了个表格,每种元件的回收价、测试合格率、替代方案全列着,最底下写了一行小字:“跑腿费:公交四趟,八块。”评委传着看了那张纸,有人笑了,有人点头。出来的时候他跟我说,有个评委问他“你这七种渠道里哪种最靠谱”,他答“第三种,因为那家老板让我当场测,测坏了不收钱”。

比赛结果还没出来。但那天回学校的路上,他跟我说了一句话,我打算记很久:“老师,我以前觉得考不好就完了。现在觉得,拆不完才难受。”

这句话,比任何一张奖状都让我踏实。

五、写在最后

这些年总有人问我,现在的孩子跟二十年前有什么不一样。我的感觉是,他们不缺信息,不缺方法,缺的是一个“允许他拆到第八遍”的地方。学校也好,家庭也好,如果只认“跑完全程”这一个结果,那很多小陈这样的孩子,跑到第三遍就被判了“不务正业”。其实他们要的不多——一个不催他的角落,一块允许烧坏的板子,一个愿意蹲下来问“你卡在哪”的人,就够了。

那天晚自习我又路过科技活动室,灯还亮着。小陈蹲在地上,旁边多了两个初一的小孩,正伸着脖子看他焊板子。他没抬头,只说了一句:“别碰,这块烫。”其中一个小声问:“哥,你这都拆第几遍了?”小陈手上没停,说:“记不清了,反正还没拆明白。”

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没进去。有些东西,得让他们自己拆开,才装得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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