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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班会】那台被拆了三次的旧手机,成了班里最抢手的“教具”

2026-11-04 11:38:04励志前沿访问手机版0

那台被拆了三次的旧手机,成了班里最抢手的“教具”

上周四下午第四节,我走进教室,看见小陈正把一台旧手机拆得七零八落——后盖、电池、主板、摄像头模组,一字排开摆在课桌上,旁边还压着一张手绘的电路草图。他抬头看我,手停在半空,等着挨批。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图,上面用铅笔标着“电源管理芯片”“射频模块”,字迹歪歪扭扭,但每个部件都注了功能。我说:“拆完能装回去吗?”他愣了一下,说:“能,我拆过三回了。”

那天我没批评他。回办公室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:这个孩子上学期物理考了四十一分,上课睡觉,作业交白卷,可他能凭记忆把一台智能手机的模块说清楚。我们总说学生“不爱学习”,可那天我分明看见一个学习的人,只是他学的东西不在我的卷子上。

一、那节班会,我把“手机”请上了讲台

第二天班会,我没讲纪律,也没讲月考。我拎了个纸袋进教室,把里面那台旧手机、一个充电宝、一副拆开的耳机倒在讲桌上。我说:“今天咱们聊点实在的——你手里那部手机,到底是怎么工作的?”

教室里先是安静,然后炸了。有学生说“老师你要没收啊”,有学生笑。我说不是,我请小陈上来讲。他站起来的时候脸通红,走到讲台前,拿起主板,指着上面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说:“这个是管电的,你充电快不快、发不发热,全看它。”底下有人问:“那为什么我手机玩久了烫手?”他答:“因为电流转换有损耗,变成热了。”——这句话说完,我看见后排几个平时不怎么抬头的男生坐直了。

那节课我们没讲完。下课铃响的时候,坐在第一排的小林追出来问我:“老师,那摄像头的防抖是怎么做的?”我说我不知道,你去查,下周讲给我听。第二周他真的查了,做了三页笔记,讲的时候手在抖,但讲完了。

苏霍姆林斯基说过,没有也不可能有抽象的学生。我教了二十多年书,越教越觉得这句话沉——每个孩子心里都有一根接得上的线头,问题是老师有没有耐心去找那个头。

那天小陈讲了大概八分钟,我在旁边数着。他从主板讲到电池,又讲到屏幕为什么能亮,中间卡了两次壳,一次是说不清“刷新率”这个词,他挠挠头说“就是屏幕一秒钟眨多少次眼”,底下哄笑,但笑完都懂了;另一次是有人问“那为啥我的手机用两年就卡”,他想了想说“存储芯片老化了,读写次数是有寿命的”,说得不算准,但方向对。我忍住没纠正。等下课我翻了翻他桌上那张草图,背面还画了个箭头,标着“充电口→电源芯片→电池”,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“这条路要是断了,手机就充不进电,跟水管堵了一个道理。”我当时就想,这哪是四十一分的脑子,这是没找到出口的脑子。

那天晚上我回家翻出自己抽屉里两台报废的旧手机,一台屏幕碎了,一台开不了机,本来打算扔的,我搁在包里第二天带去了学校。我想的是,下回再讲,得让多几个人上手摸一摸,光看别人拆,手是痒的。

二、我把“拆手机”变成了一个作业选项

后来我跟物理老师商量,把周末作业改了个形式:三选一。做一张卷子,或者拆一件旧家电拍照写说明,或者查一个“你一直好奇的技术问题”写半页纸。第一周交上来的东西让我开了眼:有人拆了电风扇,画了电机接线图;有人查了“为什么电梯里没信号”,写了屏蔽原理;小陈交的是那台手机的完整拆装记录,附了十二张照片,每张都标了部件名。

具体说说那十二张照片。他是拿他妈的手机拍的,光线不好,有几张糊了,但顺序是对的:第一张是拆之前,手机正面朝上,旁边摆着一把螺丝刀和一张白纸;第二张到第五张是拆后盖、卸电池、起主板、拔排线,每张下面用圆珠笔写了步骤,比如“这步要轻,排线一扯就断”;第六张到第十张是主板正反面特写,他用铅笔在照片边上圈出芯片,标了“电源”“存储”“射频”;最后两张是装回去的过程,最后一张是开机画面亮起来的那一下,屏幕上有他的手指头,糊了半个。我数了数,他写了大概四百字的说明,字歪,但每一句都是自己嚼过的话,不是抄的。

我没有给他加分,也没有在班里表扬他。我只是在他的本子上写了一行字:“你讲芯片那五分钟,班里没人走神。”——他第二天交作业的时候,本子边角是卷的,那行字被折进去了,看得出来翻过很多次。

这件事让我重新想了一个问题:我们天天喊“激发兴趣”,可兴趣不是喊出来的,是让学生在某个具体的时刻尝到“我懂这个”的滋味。那滋味比任何励志标语都管用。

三、给班主任的三步操作清单

如果你也想在班里试一次,我把自己走过的路捋成三步,照着做就行,不用额外找时间。

  1. 先找一个“小陈”。翻一翻班里那些成绩靠后但动手能力强的学生,或者上课爱接话、爱问“为什么”的学生。提前一天找他,说:“明天班会我想请你讲十分钟你懂的东西,什么都行,游戏、球鞋、修东西都算。”给他一天准备,别让他空手上台。这里有个细节:找他的时候别在办公室,也别当着别的老师,就在走廊拐角或者放学路上,压低声音说,让他觉得这是你跟他之间的私事,不是又一个任务。他要是一口回绝,你就退一步:“那你先想想,想好了明天早上告诉我。”给他台阶,别逼。
  2. 把讲台让出去,你只当主持人。学生讲的时候你站在旁边,负责递话:“刚才他说的这个,谁听懂了?”“有没有人想问?”——你越退后,底下越敢问。讲完不要点评“讲得好”,要说一句具体的:“你刚才解释发热那段,我原来也不清楚。”再补一句实操上的话:他卡住的时候你别抢着接,你就重复一遍他的上半句,比如他说“这个芯片管……管……”,你就说“管电,对吧”,他点头,接着往下走。这一招我用过好几回,比直接替他讲管用,因为话还是从他嘴里出来的。
  3. 接一个“延伸作业”,把热度续上。当堂布置:这周每人查一个跟今天内容相关的问题,半页纸,下周一交。不用打分,你挑三份在班里念。念的时候只说事实,不排名次。挑哪三份也有讲究:一份是查得深的,一份是查得偏的(角度怪但认真),一份是原来成绩靠后的——这三份一读,底下就明白,这事儿不看分数,看的是你有没有真去查。

这三步里最要紧的是第二步。我们当老师的习惯站讲台,一让出去就浑身不自在,总想补两句、纠个错。可你一旦开口纠正,那个孩子就缩回去了,底下的人也立刻明白:哦,还是老师在讲。——让讲台,是真让。

四、一个月后,变化不在分数上

一个月过去,小陈的物理没及格,这我得说实话。但他开始交作业了,虽然错得多,字是写满的。更让我意外的是小林,那个问摄像头防抖的女生,原来在班里几乎不说话,现在课间会拿着手机查东西,还拉着两个人组了个“为什么小组”,每周问一个问题贴在教室后墙上。上周贴的问题是:“为什么高铁进站时窗户不能开?”底下有人用便签回了答案。

那个“为什么小组”一共三个人,小林、一个平时坐最后一排的男生、还有一个我记不住名字的女生。她们分工挺像回事:小林负责查,男生负责写,女生负责贴。有回我早到教室,看见小林蹲在后墙边上,拿尺子量便签贴得齐不齐,嘴里念叨“歪了歪了”。我没吭声。她们贴的问题我看了几期,从“高铁窗户”到“为什么微波炉热东西中间是凉的”,再到“手机信号满格但网慢是怎么回事”——越问越具体,底下回的便签也从一句话变成三四行,有人还画了图。我没管那个后墙,随他们贴。有天晚自习我路过,看见小陈站在墙前面看了很久,手里转着一支笔。我没过去问他在想什么。

这些年我见过太多“励志”的场面:誓师大会、倒计时牌、横幅签名。那些东西有用,但管不了太久。真正能让一个孩子往前挪一步的,往往是一件很小的事——他讲清楚了一个别人不懂的问题,他拆开了一个一直好奇的东西,他发现自己的那点本事在教室里有人愿意听。

科技这个词,在新闻里是芯片、是人工智能、是大模型。落到我们班里,它就是一台被拆了三回的旧手机,一个敢站上讲台讲五分钟的孩子,和一面贴满“为什么”的后墙。

那天放学,小陈背着书包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问我:“老师,下学期能不能搞个拆旧家电的比赛?”我说你去找五个人,凑齐了我就办。他点点头走了,脚步比平时快。

我坐在办公室里想,下学期他要是真凑齐了五个人,我该准备什么工具,又该请哪位家长来搭把手——这事儿,比写一份班会方案难,也比它有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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