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注德育、成就大材宝明德育网欢迎您!
当前位置:首页 >  励志专题 >  励志人物 > 内容页

【励志】邓稼先消失的二十八年:一封没寄出的家书

2026-11-08 08:15:49励志人物访问手机版0

邓稼先消失的二十八年:一封没寄出的家书

去年秋天,我在办公室整理旧物,翻出一张1996年的《人民日报》。头版右下角有一篇很小的通讯,写的是邓稼先的夫人许鹿希。我把那张报纸带到班里,晚自习前念了其中一段:1958年8月的一天,邓稼先回家对妻子说,他要调动工作了,不能说去哪里,不能说做什么,也不能说什么时候回来。许鹿希问,那我给你写信寄到哪儿。他说,大概寄不出来了。

教室里很安静。坐在第二排的小林忽然问了一句:“老师,那他家里人不着急吗?”这个问题问得好。我后来才知道,小林那阵子正和父母闹别扭,嫌他们管得太多。我没急着回答,只是把后面的事一点点讲给他们听。

一、那个“不能说”的晚上

邓稼先1924年生在安徽怀宁,1950年从美国普渡大学拿到物理学博士学位,那年他26岁,被称作“娃娃博士”。拿到学位第九天,他就上了回国的船。我特意跟学生算了一下:第九天,连毕业论文的装订本可能都还没凉透,人已经在码头上了。回国后在中科院近代物理研究所工作,日子过得安稳,孩子刚会走路,家里有说有笑。据他后来的同事回忆,那阵子邓稼先最爱干的事是下班后抱着女儿在院子里转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,邻居都听得见。

1958年那个晚上之后,这一切都变了。他调到二机部九局,担任原子弹理论设计的总负责人。从此“邓稼先”这个名字从公开刊物上消失,他的工作、他的行踪、他的一切,都成了国家机密。他不能对妻子说,不能对父母说,也不能对朋友说。那天晚上许鹿希后来回忆,她一夜没睡,翻来覆去想问点什么,可看着丈夫坐在床边抽烟的样子,一句也没问出口。第二天一早,邓稼先照常拎着包出门,跟平时上班一模一样,只是这一走,家里的日子就换了一种过法——孩子的家长会他去不了,老人生病他不在,逢年过节亲戚问“稼先最近忙啥”,许鹿希只能笑笑说“还是那些事”。

我在班会上念到这儿,停了一下,问学生:“如果是你,你能忍住二十八年不说吗?”没人举手。有个男生小声嘀咕:“憋也憋死了。”我说,是啊,所以这件事才值得讲。我又补了一句:你们注意,他不是忍二十八年不跟外人说,是连老婆都瞒着。底下有人“嘶”了一声。

那二十八年里,他带着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,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从零开始算。当时国内只有一台每秒一万次的电子管计算机,大部分计算靠算盘和计算尺。我跟学生比划了一下:每秒一万次,听起来挺唬人,可你们手机随便按一下都比它快几万倍。就这点家底,还得排队用,白天让给别的组,他们常常是夜里十一二点才轮上机,算到凌晨三四点,天亮了回去眯一会儿,起来接着拨算盘。一个关键数据,他们算了九遍,前后一年多,稿纸堆满了几间屋子。我讲到这儿特意停了一下,说:几间屋子,不是几摞,是几间,人进去得侧着身子走。后来验证,这个数据是对的。我说“对的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班里有个女生轻轻拍了一下桌子。

二、他把自己“放”到了最前面

1979年,一次空投核弹试验出了事故,弹头没爆,掉在戈壁滩上。现场指挥员要派人去找,邓稼先说了一句:“你们还年轻,让我去。”他一个人走进辐射区,把碎弹片捡了回来。我讲到这儿的时候,有个学生插嘴问:“不能派机器人吗?”我说,那是1979年,戈壁滩上连个像样的探测器都稀罕,哪来的机器人。他进去之前,旁边的人给他递了一件防护服,他摆摆手,说穿那玩意儿走路不利索,耽误事。他就那么走进去的。那次之后,他的身体明显垮了,小便里查出放射性物质,医生说他受的辐射量相当于普通人一辈子的上限。他妻子后来讲,那段时间他回家,头发一把一把地掉,枕头上全是,他自己还开玩笑,说省了理发钱。

我讲这段时,班里一个平时爱接话的男生没吭声。下课后他来找我,说:“老师,他图什么呀?”我说,你去看看他后来的检查结果。1985年,邓稼先确诊直肠癌,做了手术,医生打开腹腔发现癌细胞已经转移。做完手术那阵子,他疼得坐不住,就趴在床上,让人把稿纸垫在枕头边上,还在改一份关于核武器发展的建议书。护士进来换药,看见他一手按着肚子一手写字,说了他两句,他笑笑说“就剩这点事了”。1986年7月29日,他去世,62岁。临终前他说的是:“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。”

他去世前一个月,国家才公开他的名字。也就是说,他隐姓埋名二十八年,等到能被人知道的时候,只剩一个月。我跟学生说,一个月,三十天,你们放个暑假都不止三十天。

有些人一辈子只做一件事,而且不让别人知道是他做的。这种人不是没有名字,是把名字换成了别的东西。

三、我拿这个故事做了什么

讲完那天晚自习,我没有让学生写读后感,也没让他们喊口号。我做了三件小事,后来发现比讲十遍道理都管用。

第一件,我让他们回家问父母一个问题。问题是:“你工作里有没有什么事,是我不知道的?”我特意交代,别一进门就掏本子记,就吃饭的时候随口问,问完别评价,听着就行。第二天有十几个孩子回来说,原来爸妈上班要开那么远的车,原来妈妈每天要接几十个电话,原来爸爸被客户骂过还要笑着回话。小林说,他爸在工地上管材料,夏天四十度也得在外面站着,有一回中暑了,自己灌了两瓶藿香正气水,下午接着干,家里谁都不知道。他说这话时语气变了,不再像之前那样嫌父亲烦。我问他,你爸说这些的时候什么表情。他想了想说,就一边扒饭一边说,跟说别人的事一样。

第二件,我在班里设了一个“不说的事”角落。就是教室后墙一块小黑板,谁做了好事不用署名,写一句“今天我做了什么”贴上去。我定的规矩就一条:不许写“帮了某某某”,只写做了啥,越具体越好。头两天没人贴,我自己先贴了一张:“今天把讲台底下那堆粉笔头扫了。”第三天开始有动静了。一个月下来,上面贴了七十多张纸条:帮同学捡了掉在地上的卷子、给同桌带了早饭、把教室后面的拖把洗干净了、替请假的同学抄了作业题、把走廊上绊人的电线用胶带粘到了墙根。没有人留名字。我跟他们说,邓稼先二十八年没留名字,你们留一个月试试。有个学生接了一句:“老师,这黑板上的字过两天就撕了。”我说对啊,撕了就撕了,事做了就行。

第三件,我请了一位在本地研究所工作的家长来班里聊了二十分钟。他没讲大道理,只讲了他做实验连续失败四十三次的事。他说最惨的是第三十几次那回,眼看数据要出来了,一个管子爆了,前面两个月的活全白干,他蹲在实验室门口抽了半包烟,回家还得跟老婆说“今天挺顺利”。他说第四十四次成功的时候,他在实验室坐了很久没动,不是高兴,是腿软了,站不起来。那天放学,平时最坐不住的小陈跟我说:“老师,原来失败那么多次也能成。”我说,你先把这周的错题订正四十三遍试试。他笑着跑了。

四、这个故事里,学生真正能带走的东西

我不太喜欢把名人故事讲成“你要好好学习”的引子,那样孩子听完只会觉得离自己太远。邓稼先的故事里,有几样东西是高中生当下就能用的。

  • 把一件事做到底的笨功夫。一个数据算九遍、算一年,这在今天看来几乎不可想象。学生做一道数学题做三遍就烦了,做错一道题就觉得自己不行。我常拿“九遍”说事:你连九遍都没试过,怎么知道自己不行?我还给他们出过一个主意:挑一道你最容易错的题型,连做三天,每天三道,做完在题号旁边画个正字,画满一个正字再说话。有学生真试了,一周后来跟我说,老师,画到第三个正字的时候,我好像看出点门道了。
  • 遇到危险时先站出来。他说“你们还年轻,让我去”,这不是逞能,是把自己放在责任前面。班里值日、搬书、打扫卫生,谁先伸手,谁就在练这个。我跟他们说,不用等大事,就从“谁去把那个歪了的桌子扶一下”开始,谁先动谁就算数。
  • 能忍住不说的定力。二十八年不跟家里说自己在干什么,这种沉默里有一种很硬的东西。学生现在最难的是管住嘴和管住手机,我就用这个例子问他们:你能忍住一天不刷短视频吗?先试一天。有个学生第二天跟我说,老师,我试了,没忍住。我说没事,明天再试一天。

上个月,小林在周记里写了一段话,我看了两遍。他写:“我以前觉得我爸什么都不懂,现在想想,他可能也有很多没跟我说的事。我打算这周末问问他。”后面还加了一句:“问完我不评价。”

我没有批注,只在旁边画了一个对勾。

那张1996年的旧报纸我还留着,夹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面。有时候学生来办公室问问题,会盯着看两眼。我不解释,他们也不问。等哪天他们自己想问了,我再讲一遍那个晚上——一个人回家对妻子说,我要调动工作了,不能说去哪儿,也不能说什么时候回来。

TAG标签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