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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班会】那节班会,我让全班轮流当了一回“撑不住的人”

2026-11-04 11:36:45激励活动访问手机版0

那节班会,我让全班轮流当了一回“撑不住的人”

上周三下午第三节,我刚走到教室后门,就听见里面在吵。推门进去,小陈正把一张纸揉成团往桌肚里塞,旁边的女生红着眼圈,桌上摊着一本被划得乱七八糟的数学卷子。我没问谁对谁错,只说了句:“正好,今天班会本来就要干一件事,你们俩这状态,算是提前给我开了个头。”小陈梗着脖子没吭声,手还按在桌肚口上,像怕我去掏。我假装没看见,转身去开投影。

黑板上我写了五个字:撑不住的时候。

底下安静了。有人低头,有人偷瞄我。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高三下学期,这种词太敏感,谁先承认谁就输了似的。前排有个女生把笔帽咬在嘴里,咬了半天没动。靠窗那排有个男生本来在转笔,笔“啪”地掉桌上,他也没捡。

一、先让“撑不住”变得可以摆到桌面上

我没讲道理。我从讲台抽屉里拿出一个旧信封,里面是十几张纸条,是前几届学生留给我的。信封边角都磨毛了,有几张纸条上还沾着当年没擦干净的修正液印子。我抽了一张念:“老师,我每天晚上十一点半从教室出来,走到宿舍楼下那棵梧桐树那儿,就想蹲下来哭一场,哭完再上去洗漱。”念完我停了几秒,说:“写这张纸条的人,后来考上了她想去的那所学校。她不是没崩过,她是崩完了还能站起来。”我又抽了一张,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:“老师,我有一回在厕所隔间里坐了二十分钟,就为了听外面没人。”我说这张纸条的主人现在在读研,前阵子还给我寄了张明信片。

然后我发下去每人一张小卡片,只写一句话,不署名:“我最近一次觉得撑不住,是因为______。”

三分钟收上来,我随手抽几张念。有写“数学周测又没及格”的,有写“我妈打电话问我排名”的,有写“同桌比我快两章”的,还有一张写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每天早上不想睁眼”。念到这一张,教室里有人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我又抽了一张,上面写“我爸说考不上本科就别念了”,念完我听见后排有人吸了下鼻子。我知道,共鸣起来了。最后一张我没念,上面写着“我怕我说了你们觉得我矫情”,我把它折好放回信封,说:“这张我收着,写这张的人,下课可以来找我,也可以不找。”

这一步的关键,是把“撑不住”从私下的羞耻,变成公开的、可讨论的常态。苏霍姆林斯基说过,教育的第一条原则是让受教育者感到自己是被理解的。你理解他,他才肯把真实的那一面交给你。

二、把“撑不住”拆成三种,别一锅炖

念完纸条,我在黑板上画了三栏:累、慌、空。

我跟学生讲,你们刚才写的那些,其实能归到这三类里。“累”是身体和精力透支,睡一觉、调个作息能缓;“慌”是节奏乱了、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,需要的是清单和顺序;“空”最麻烦,是觉得做了也没用、找不到意义,这个得单独聊。我举了个例子:你连着熬三个晚上,第四天上课眼皮打架,那是累;你坐在书桌前摊开五科作业,哪科都不想动,翻翻这本翻翻那本,一小时过去了一个字没写,那是慌;你卷子也做了题也刷了,分数也还行,但晚上躺床上想“我这么干到底图什么”,那是空。

我让同桌两人一组,把刚才自己写的那句话,往这三栏里归一个类。归完我发现,班里四十一个人,“慌”的最多,十九个;“累”的十四个;“空”的八个。有个男生举手说:“老师,我写的是‘我妈问我排名’,这算哪类?”旁边他同桌抢答:“慌!你妈一问你就乱。”全班笑了,那男生也笑,说“还真是”。

这个分类不是为了贴标签,是为了给不同的“撑不住”配不同的“撑法”。你给一个“慌”的人讲“坚持就是胜利”,他更慌;你给一个“空”的人排一张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,他只会更空。

“撑不住”不是一种病,是三种不同的信号。听错了信号,使再大劲也是白使。

三、现场发“撑住工具卡”,一人一张对号入座

接下来是这节班会最实的部分。我提前印好了三种颜色的卡片,对应三类状态,每张卡上就三步,不多写。

黄色卡(对应“累”):

  1. 今晚比平时早睡四十分钟,手机放桌上不带进被窝。
  2. 明早起来先喝一杯温水,到教室先做十分钟最拿手的科目,把“我能行”的感觉先垫上。
  3. 这三天里,找一个人替你做一件小事——让同桌帮你带次饭、让爸妈帮你洗次衣服,别什么都自己扛。

蓝色卡(对应“慌”):

  1. 拿出一张纸,把“这周要做的事”全倒出来,别管顺序。
  2. 圈出三件,只圈三件,其余划掉,告诉自己“这周就干这三件”。
  3. 三件事里挑最小的那件,今晚睡前就做掉,做完打个勾。

白色卡(对应“空”):

  1. 今天放学前,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,把“我觉得没意思”这句话原样说出来,不许加“但是”。
  2. 问他一句:“你最近为什么还在学?”听他说完,不评价。
  3. 明天早上,给自己找一件和成绩无关的小事做完,比如把课桌收拾干净、给窗台那盆花浇水。

发下去的时候,小林举手问我:“老师,我三种都占怎么办?”我说:“那就先拿黄色卡,先把觉睡够,剩下两样明天再说。人不能同时修三扇门。”我又补了一句:“你要是今晚连早睡都做不到,那就只做一件事——把手机充电线拔了放客厅,别的明天再讲。”小林点点头,把黄色卡折好塞进笔袋夹层里。

这话说完,底下笑了。笑出来就好,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一点点。

四、让“撑住过的人”站出来说话

卡片发完,我请了三个学生上台,每人说两分钟,只说一件事:你哪一次觉得自己快不行了,后来是怎么过来的。

第一个上去的是学习委员小周。她说高二有次月考掉到年级一百八十多名,回家路上在公交车上哭,怕被人看见就把校服领子竖起来。后来她做了一件事——把那次卷子上的错题,一道一道抄在本子上,抄了整整两个晚自习。“抄的时候没想别的,就是手在动,心反而静了。”她说抄到第三十道的时候,发现自己错的其实就那几类,翻来覆去地错。“我当时就觉得,行吧,不是我不会,是我没看清自己错在哪。”

第二个是小陈,就是开头揉纸团那个。他站上去挠了半天头,说:“我昨天跟我妈吵了一架,因为她说我玩手机。其实我没玩,我是在查一道题,但我懒得解释。今天中午她给我送了饭,放在门卫那儿,发了条微信说‘趁热吃’。我看到那条微信,就觉得自己挺没劲的。”他顿了一下,又说:“那饭盒我拿上来的时候还是烫手的,她估计十一点就做好了,骑车子过来的。”他说完抿着嘴站了两秒,底下有人喊了句“行了行了”,是起哄,但语气是软的。

他说完,教室里没人笑。有些东西,说出来就轻了一半。

第三个我没点名,是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,平时话极少。他上去就说了一句:“我没什么方法,我就是每天告诉自己,再撑一天,就一天。”说完就下来了。我带头鼓了掌。他回座位的时候耳朵是红的,但步子比上去的时候稳。

五、留一个“撑不住时可以找谁”的名单

班会最后十分钟,我让每个人在卡片背面写三个名字:一个家里人,一个同学,一个老师或其他人。写完折好,夹在书里。我说别写“随便谁都行”,得写你半夜发消息他真会回的那种。有个女生写完了又划掉一个名字,换了另一个,我问她为啥换,她说:“原来那个我老麻烦人家,换一个。”我说行,换一个也行,但别一个都不写。

我跟他们说:“这三个名字不是摆设。哪天你觉得那三种卡都不管用了,就挑一个打过去,或者当面说一句‘我今天不太好’。说不出口就发条微信,发个表情也行。”我补了一句:“你要是实在谁都不想找,来找我也行,我不问你成绩,你就坐那儿待十分钟都行。”

我自己也写了一张,贴在讲台侧面。上面有我手机号,还有一句:“晚自习后办公室灯亮着,随时来。”贴的时候底下有人“哇”了一声,我说别哇,我睡得晚,你们别半夜两点打就行。

——教育里很多事,不是靠一次班会解决的。但一次班会至少可以做到一件事:让那些硬撑着的孩子知道,撑不住这件事,在这个班里是被允许说出来的。

六、后来发生的事

第二天早读,我发现小陈桌角贴了张便利贴,上面写着“蓝色卡:①倒出来 ②圈三件 ③做最小那件”。他看见我看,有点不好意思,说:“老师,我昨晚试了,圈完发现其实没那么吓人。”我问他圈了哪三件,他说数学错题、英语单词、还有把桌子收拾了。“收拾桌子也算?”我说算,怎么不算,你桌子收拾完心情都不一样。他嘿嘿笑了一下。

上周五,那个说“再撑一天”的男生,课间来办公室接水,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,说:“老师,我昨天给我爸打了个电话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问。他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就聊了聊,没吵架。”我说那挺好。他又站了一会儿,说:“他说周末来接我。”说完就走了,水杯差点忘在我桌上。

还有一件事我印象很深。发下去的那些卡片,过了几天我在垃圾桶里看见一张黄色的,被揉过又展平了,上面多了几行字,是另一个人的笔迹:“我替你试了,早睡真的有用。”底下还补了一行小字:“我十一点就躺了,第二天早读没打瞌睡。”我把那张卡捡起来,夹进了那个旧信封里。

我不知道是谁写给谁的。但我知道,这个班开始有人互相递“撑法”了。

那天放学,我锁办公室门的时候,看见走廊尽头有个女生蹲在窗边,手里捏着那张白色卡。我没过去,只是把走廊的灯多留了一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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