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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心育】当学生说“我不想学了”,班主任怎么办

2026-10-29 10:44:25教育理论访问手机版0

当学生说“我不想学了”,班主任怎么办

上周四下午第三节课后,小陈站在办公室门口,手里攥着一张数学卷子,62分。他没进来,就那么站着。我问他有事吗,他低着头说了一句:“老师,我不想学了,学也学不会。”

这句话我在二十多年班主任生涯里听过太多次。说这话的孩子,眼神几乎都是一样的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叛逆,是一种被反复打击之后的疲惫。很多同行遇到这种情形,第一反应是讲道理:“现在不学以后怎么办?”“你看看人家……”可我越来越确信,这个时候讲道理,基本等于往一堵墙上钉钉子,钉不进去,还容易把墙钉裂。

苏霍姆林斯基在《给教师的建议》里写过一句话,我抄在班主任手册的扉页上:“教育的核心,就其本质而言,就在于让儿童始终体验到自己的尊严感。”一个说“我不想学了”的孩子,往往不是懒,是尊严感已经被分数磨得所剩无几。他需要的不是被推一把,而是被看见。

一、先别急着解决“学”的问题,先处理“人”的情绪

我把小陈叫进办公室,没让他坐对面,而是拉了把椅子坐他旁边。第一句话不是问成绩,是问:“这张卷子,你自己看的时候,最难受的是哪一道题?”他愣了一下,指了指第17题,说“这道我明明复习了,还是错了”。

这就是切入点。孩子说“不想学”,背后往往藏着一个具体的挫败点。班主任要做的第一件事,是帮他把那团模糊的“我不行”,拆成一个可以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小问题。

我常用一个三步的“拆解话术”,同行可以直接拿去用:

  1. 接住情绪:“听起来你挺累的,换我考这个分也难受。”(不评判,先共情)
  2. 定位卡点:“是整张卷子都不会,还是某几道题让你觉得白学了?”(把笼统变具体)
  3. 缩小目标:“这道题你复习过还错,说明方法可能差一点点,咱们就盯这一道,行不行?”(把大山切成小台阶)

那天小陈在我旁边坐了二十分钟,我们一起把第17题的步骤重新捋了一遍。他走的时候没说“我要努力”,只说了句“哦,原来是这里想反了”。——孩子不需要被点燃,他需要被帮到。

二、用“最近发展区”给他一个够得着的目标

维果茨基的“最近发展区”理论,班主任都知道,但真正落到一个62分的孩子身上,很多人会不自觉地给他定“下次考80”的目标。80分对他是遥不可及的,等于又给他挖了一个坑。

我跟小陈约定的是:下次月考,第17题这一类题不许再错,总分到68就行。他当时抬头看我,明显松了口气。68分,是他踮踮脚能够到的位置。

目标定在孩子跳一跳能摘到的地方,他才会愿意跳;定在他跳起来也够不着的地方,他连脚都不想抬。

具体操作上,我建议班主任给这类孩子做一张“小目标卡”,就三行:

  • 这次最想弄懂的一个知识点是什么(只写一个)
  • 下次考试这一块最多允许错几道(给具体数字)
  • 需要老师帮你做什么(学生自己填,比如“课间给我讲十分钟”)

卡片贴在课桌角上,比贴在墙上管用。它小,不吓人,每天低头就能看见。

三、把“我不想学”翻译成“我需要被肯定”

积极心理学里有个概念叫“习得性无助”——反复失败之后,人会放弃尝试,因为“反正努力也没用”。小陈的62分不是一天掉下来的,是很多次“努力了还是错”累积出来的。要打破这个循环,光靠一次谈话不够,得让他在日常里持续收到“我能行”的信号。

我做了两件很小的事。第一件,每周五放学前,我会给包括小陈在内的几个孩子写一张便签,不写“继续努力”,只写这一周我观察到的具体进步,比如“周三那道立体几何,你自己画辅助线画对了”。第二件,数学课上我故意挑一道他刚弄懂的类型题让他上黑板,他写对了,全班鼓掌,他脸红,但那天下午他主动来问了两道题。

正面管教里讲“孩子感觉好,才会做得好”,这话一点不玄。一个长期被否定的人,你给他一个真实的、具体的肯定,他心里的那盏灯就会亮一下。班主任要做的,是记得去点那盏灯,而不是天天盯着他没亮的部分。

四、别忘了家长这一环,但别让家长成为“第二考场”

小陈妈妈接到我电话时,第一句是“老师他是不是又考砸了”。我跟她说,今天不谈分数,只想请您帮个忙:这周回家,别问成绩,就问一句“这周有没有哪道题你觉得比上周明白了”。她半信半疑地答应了。

很多孩子“不想学”,家里那根弦绷得太紧是重要原因。班主任跟家长沟通时,与其说“多督促”,不如给一句能照着说的话术。我常给家长的建议是“三问三不问”:

  • 问“今天有什么让你觉得有点意思的”,不问“考了多少分”
  • 问“哪道题卡住了,要不要一起看看”,不问“怎么又错这么多”
  • 问“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”,不问“你打算怎么办”

——家庭是孩子的后方,不是第二考场。后方稳了,孩子才敢往前冲。

五、给时间一点时间

小陈的数学从62分到78分,用了将近一个学期。中间还有过一次小反复,掉到59分,他又来找我,这次没说不学,说的是“老师,我是不是又回去了”。我说没有,你只是这次没考好,跟你这个人行不行没关系。

教育这件事,最怕的是我们比孩子还急。一个说“我不想学了”的孩子,他其实还在乎,真不在乎的孩子连这句话都懒得说。他愿意站在办公室门口跟你说这句话,就是在递一个信号:请你帮我,但别逼我。

我到现在还记得小陈毕业那天,他塞给我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老师,谢谢你当时没让我妈骂我。”纸条我夹在班主任手册里,跟苏霍姆林斯基那句话挨着。

每次翻到,我都会想:一个孩子说“我不想学了”的时候,我们听见的到底是他的懒,还是他的求助?这个问题,值得每个班主任在开口之前,先问自己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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